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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俄乌冲突,成为新能源体系构建的助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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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全球石油资源主要掌握在全球石油资源却掌握在中东、俄罗斯和美国等国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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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乐(战略与投资研究主管 )

刘乐:俄乌冲突,成为新能源体系构建的助推器

3月2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宣布,将仅接受以卢布向“不友好国家”出口天然气的付款。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紧接着,欧盟能源专员表示,欧盟委员会将不惜一切代价重建欧洲的太阳能制造业。

世界能源格局迎来新的变局。

一、跟随能源流转的全球格局

即使以物理的视角看,物质和能源,也是人类世界最基本的两大生存要素。而这其中,能源,又因其品类明显较少,而呈现出经济学上的寡头格局。于是,自古至今,尤其是近代以来,无论是以美元为主导的货币金融,还是从东欧到中亚的地缘政治,人类历史格局的演变,本质上就是能源格局的演变。

当今时代的能源大致经历了木柴——煤炭——石油三个历史阶段,对应的也在各自的基础催生了英国和美国两个世界级“霸主”。

前工业革命时代,人类最亲切的能源其实是木柴。大航海时代的世界强国,普遍是“木头上的王国”。1577年,英国观察家威廉哈里森在其文章里写道,“伦敦是一座用木头建起来的城市。同时代的中国明朝,惜薪司是宫廷的重要部门,主要作用就是买木柴供宫廷使用。

然而木柴的主要来源其实是树木。随着人口的增加,便于采伐的树木在一些国家很快进入缺乏阶段。比如伦敦,到1581年,市场就普遍传闻,整个英格兰已经快没有可用的木材了。正是因为木柴的缺乏,早都被发现,但却一直被人类厌恶的煤炭才踏上能源的历史舞台。

煤这东西,发现很早。但大规模被用起来很晚。因为没经处理的煤由于含有杂质,烧起来普遍有味,而且烟大。早期主要是穷人和一些铁匠在用。有钱人不会使用这种廉价而肮脏的燃料。早期英国的传教士和文化人,甚至认为带着硫磺味的煤炭是地狱之火。

然而,所有的反对,架不住英格兰短缺而极其昂贵的木柴价格。价格明显更低的煤炭很快就占据了市场,并使靠近地表和靠近城市市场的浅表煤矿很快被挖空。

这样,深井挖煤和长距离运煤成为英国人使用能源的关键问题。而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瓦特等工程师才发明了轨道矿车、蒸汽机,并演变成后来的火车。

而这些东西,我们都知道,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开端的标志。借助煤与蒸汽机,英国开启了全球崛起的道路,并在七年战争中击败“大航海时代”的霸主西班牙,夺取了世界海上霸权和殖民霸权,成为一个时代的“日不落帝国。”

这是煤炭能源与英国成为世界强国的时代。大概维持了100多年。直到1945年,美国借助二战登上历史舞台。与美国一起到来的还有后来与美国密不可分的石油。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石油的战略价值还没有显现,当时的石油主要用来照明,一战期间石油承担驱动机械化武器和车辆的重任而逐渐登上了历史舞台,当时的法国总理克里蒙梭说:“一滴石油抵得上我们士兵的一滴血”,石油的军事价值逐渐得到显现。

二战期间,机械化作战的各国更是充分见证了石油的强大动力。二战以后,石油作为现代工业最重要的原材料之一,逐渐得到各个国家的重视。

然而与煤炭能源的广泛分布不同,石油能源的分布极不均衡。当今全球石油资源主要掌握在全球石油资源却掌握在中东、俄罗斯和美国等国家手里。

刘乐:俄乌冲突,成为新能源体系构建的助推器

而这其中由于美国国力较强,因此直到1960年之前,全球原油市场主要被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财团所垄断,他们不仅控制着大量原油产能,而且垄断市场交易,左右全球油价。这让挣不到钱的中东等其他主要原有生产国,倍感难过。

于是,1960年开始,OPEC成立,中东小兄弟——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和委内瑞拉5国抱团求生,建立协调小组,达成产量和价格的同盟,借以打破西方财团的垄断。

从此中东与美欧的拉锯摩擦成为世界政治格局的家常便饭。

而1973年,那是一个艰难的春天。这一年,先是美元主导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垮塌。再是阿拉伯国家为了报复美国支持以色列,向美国禁运石油。很快引起了全球范围内的油价上涨。石油危机的时代到来。

然而很快,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对于富的只有油的阿拉伯王子来说。虽然油价上涨让自己很赚钱。可钱换成自己的票子会毛,所以只能换成美元。而这么大量的美元,在只有油的本国根本没处花,只能再投到美国去。

而美国为了维护霸权,在布雷顿黄金体系崩溃后,为了防止美元也崩掉,亟需给失去了黄金支撑的美元票子一个坚固的支撑。

因此,刚结束一场战争的阿拉伯国家和美国,在巨大的共同利益面前,很快就合作了。“石油美元”也取代了“黄金美元”,重新构建了全球经济结构的格局。

就这样,在二战结束后20年,美国通过新一代的能源与货币体系的结合,正式启动了成为全球超级大国的道路。

这是石油取代煤炭后,美国的大国崛起过程。这个过程一直延续到现在。大概走了70年。

二、变动的全球格局,变动的能源体系

1973年开始的石油危机,让仍未能充分掌控石油的美国,体会到了“失控”的真实意味。

与此同时,更早时期的伦敦雾事件以及洛杉矶光化学事件等环境公害,也在这一时期被当做石化能源的不利证据,被广泛提及。

于是“石油安全”与替代能源开始成为美国的重要议题。1973年“石油危机”当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及提出了“能源自给计划”,宣称:如果(美国石油)进口降为零,那么石油进口引发的国家安全问题将消失。在此之后,美国从国内石油开发和新能源利用两个角度,践行这份持续了近50年的“能源独立”计划。从卡特时期的《可再生能源法案》到奥巴马的“新能源计划”再到拜登的“新能源政策”,新能源成为美国带队,全球跟进的持续推进发展道路。

尽管新能源的口号在美国最先喊出,但从后来的发展看,美国人最终还是拐到了“页岩油”的道路上,继续在石油的领域享受红利。石油资源贫瘠的欧洲,才是新能源真正的践行者。在1993年全球183个国家签署《京都议定书》的基础上,2000年,德国颁布《可再生能源法》,提出根据不同的太阳能发电形式,政府给予为期20年、每千瓦时0.45-0.62欧元补贴。真金白银的开始了新能源之路。德国之后,西班牙等光照条件好的国家相继颁布鼓励政策,欧洲的新能源之路正式开始。

2000年后的世界,中国刚刚加入世贸组织。全球产业链分工中的制造业基地,在新能源领域同样当仁不让。在欧洲被政策点燃的新能源需求,在中国则恰好为光伏制造业开启了第一波热潮。

那是上一代传奇的高光时刻。2001年,无锡尚德建立10MWp(兆瓦)太阳能光伏电池生产线获得成功,2002年9月,尚德第一条10MW太阳能光伏电池生产线正式投产。2003到2005年,在欧洲特别是德国市场拉动下,无锡尚德和保定英利持续扩产,其他多家企业纷纷建立太阳电池生产线。2004年,尚德的组件出口金额翻了10倍,公司利润接近2000万美元。2005年,尚德登录纽交所,董事长施正荣甚至一度成为中国首富。2007,中国成为生产太阳能光伏电池最多的国家,产量从2006年的400MW一跃达到1088MW。

虽然这些企业中的多数在2008年金融危机冲击后,欧洲停止光伏补贴市场缩小,以及美国、欧盟针对中国光伏企业的“双反”调查中黯然离场。但这一波热潮,也在实质上培育了中国光伏市场的研发制造能力。

面对欧美“双反”压力,从2012年起,中国加大了光伏支持力度,度电补贴、光伏扶贫、领跑者工程、户用光伏、绿证交易等政策先后登场。在制造能力之后,中国新能源的技术研发能力逐步被培养出来,从协鑫的多晶硅技术,到隆基的金刚线切割工艺和单晶硅技术,再到中环的大硅片技术,在技术进步与规模成长的双重作用下,中国光伏产业将光伏电站的成本从每瓦几十美元下降到几十美分,并在2019年起开始实现平价上网。新能源与传统能源最大的应用障碍——成本,已经在中国被攻破。

而在新能源的另外一个重要应用领域——纯电动汽车领域,中国上演了同样精彩的故事。截止2017年,中国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电动汽车生产与消费国。

从石油到新能源,世界能源体系在石化能源为主的历史脉络中逐步延展,正在和大国博弈格局同步演进出新的发展未来。

三、俄罗斯与乌克兰,新能源体系的助推器

俄罗斯、乌克兰冲突,带来全球能源“感冒”,今年不是第一次。

2004年年底乌克兰爆发“橙色革命”随后执行亲美倾欧政策,追求加入北约与欧盟,并与俄罗斯在克里米亚海军基地等问题上龃龉不断。俄罗斯将远比优惠供应给乌克兰的天然气价格从每千立方米50美元提高至230美元。由于双方谈判进展不佳,2009年1月1日俄气切断对乌供气,导致乌克兰完全停止向欧盟国家输送天然气。于是在2009年的冬天欧洲人因为没有天然气供暖不得不在寒冷的冬天挨冻。这次冲突中。致使9个国家完全断供天然气,受影响的国家达到17个。据欧盟委员会发布的数据显示,输往匈牙利的天然气减少了65%,希腊减少了81%,保加利亚90%,法国70%,意大利90%。

这场争端虽然在欧盟介入后经过数周的谈判,以俄罗斯折扣20%供气而收场。但是自此之后,俄乌之间供气争端小打小闹不断。欧洲始终处于能源受控的阴霾下。

虽然此次俄乌战争中,俄罗斯对“不友好”国家的天燃气供应问题还没演化到“断气”的层面,但是鉴于西方制裁俄罗斯的政治正确,欧盟很难做到以卢布支付天然气价款。十三年前的“断气”阴霾犹在眼前,欧洲不可能只将这当做一个断气问题看待。

这才喊出了不惜一切代价重建太阳能制造业的壮语。从中国的角度,这是我们乐于见到的方向。在过去20年的连续积累下,新能源领域已经成为中国的强项,越多的人走进新能源的队伍,越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但我们也应看的道,煤炭主导的能源世界存在了100年,石油到目前做主导才只有70多年。至少直到目前石化能源还是最便宜,最稳定的能源。欧洲的新能源化之路,虽然有利于新能源格局的发展。但取代石化能源还远远不够。

基于俄罗斯、乌克兰的经济利益,和欧洲的能源命脉,像上次一样,谈判,逐步弥合缺口,最终以一种不违反各自立场实现的供气协议应当是此次事件的发展方向。

毕竟美国的油、气输送欧洲,无论量、价还是便利度都远远不及俄罗斯。

至于重新复兴的欧洲光伏市场,只能看做当前主线下的一条支脉吧。但在碳中和与能源独立的要求下,这条支脉或许最终将长成未来的主脉。到那时,新的世界大国格局也已经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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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2-04-09 16:5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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